零

 

 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鬆開了我的手，那麼妳，還會在我身邊嗎？

 

「阿太！在想什麼想的那麼出神？」

「沒有...」阿太就只是呆呆的望著天空。

「嘖！明明就有，妳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妳這傢伙，說吧，我聽著。」

小允用手肘輕撞了一下阿太，她不知道阿太為什麼又心情不好了，明明大家相約出來玩挺高興的說，可沒多久就發現到阿太自己一個人動也不動的站著，然後望著天空發呆。

她知道阿太的性格，總是喜歡藏著心事，大概又有什麼讓她心情不好了吧。

「還有，不准藏話！妳還記得那次吧，妳這次再那樣我還是說到做到喔！」

威嚇一下，用曾經冷戰的那件事，雖然只是為了阿太不肯透露心裡的糾結有些小題大作，但是小允不願忽視阿太也是事實，即使她知道她的做法有時是會讓人嫌惡的，但那又何妨呢？我們，是朋友啊！

「小允...斷了...飛走了...」阿太舉起了左手，手裡緊握著一條斷了的風箏線。

「就為了這個？我早就跟妳說了風箏不能同時放兩個的，會斷掉也很正常吧，別想那麼多，妳右手還拉著另一個風箏呢，專心顧好這一個再說，這種事情別放心上，笨蛋！」

小允想到大家挑選風箏時就很好笑，那時阿太居然買了兩個來放，說要挑戰看看她能不能像人家一樣成功，結果還是失敗了。

一心不能二用，在她們這群很久都不一定會玩到風箏的孩子們來說，控制兩個風箏的確困難。

「不...不只是這個原因...，可是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我覺得我總是在胡思亂想，可是我很怕...真的怕...」

「在怕什麼？說吧，我在。」本來痞痞的模樣收斂起，小允看著阿太皺緊的眉頭，心也莫名緊了起來。

阿太看了小允一眼後緩緩低頭，輕吁了口氣，把自己所想的說了出來。

「小允...，在線斷的那一刻我害怕了，我害怕會不會有那麼一天，朋友們會像風箏一樣飛走，飛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好怕失去妳們這群朋友，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有一種想法，就兩個風箏我都控制不好，讓它飛走了一個，那就算我手裡握了再多的風箏線，總有一天會全都斷掉，全都不見，那我還剩什麼...我好怕...」

大家都畢業了，再過一段時間也許來往的機會更少了，阿太擔心著，怕有些緣分會像斷線風箏那般，一去不返。

「就知道妳又...，阿太，雖然我不是很懂風箏，但我認為每條風箏線的韌度都不同的，也可能連長短都很不一致，我們不能阻止它的突然斷裂，只能好好控制我們收放的時間，硬拉強扯並不是很恰當的，還有就算真的斷了也不能代表完全是我們的失誤啊，很多時候別把錯誤全都歸咎自己身上，也許斷了的風箏它本身就不該放在我們手上，想著它有想去的地方，想著它想自由，這樣想不是很好嗎？而且搞不好哪天會在屬於它的地方重逢呢，然後認識它的新主人，延續曾經斷了的緣分也連繫另一段初萌之緣，多好～」

看看一頭霧水的那位，小允知道她的比喻又讓阿太想不通了，但，也的確可以這麼做，有時候是要打亂對方的思緒才能阻斷那些錯綜，先把阿太找回來再說！

正好另個機會出現了，小允抬頭看了看天空僅存的風箏。

「欸欸欸！阿太快！收線啊~~~~~呀啊啊啊~~~~~要落下了快點那是我啊我不會游泳！！」

一不專心忘了收線，風箏空中不規則搖盪，沒多久就落下了，落到了河裡，兩人一旁看著風箏在河面浮沉。

「什麼不會游泳...，妳是把自己當風箏了喔，風箏會落下一半是妳害的不能全怪我，誰要妳跟我說那些讓我又分心的話！」

其實阿太很想笑出來，小允除了有時心思細膩也很無厘頭，喜歡逗弄自己讓自己開心，有些無謂的結都是小允幫著解開的，這一次也不例外，心情好多了呢，只是接著聽到的話又讓她莫名感動。

「妳說的啊，不是說朋友像風箏嗎？那我就是妳手裡的這一個，妳看，就算妳不專心不好好盯著我，我也沒打算從妳手裡溜走，就算我被妳玩掉了弄落了，我們之間還是有著連繫彼此的線，不會斷的，只要妳願意再把我收回妳手裡，我會回到妳身邊。」

小允說話時並沒有看著阿太，這種她認為挺肉麻的知心話真的很不好出口，臉微微紅了。

「小允...」

「好了啦別說了快把風箏拉上來，輕一點別讓線斷掉了我幫妳看著。」

「嗯！」我不會讓線斷了的，小允...

回途，所有人又順道一起去吃晚餐。

『吃最慢最後的買單喔！』

阿太想到那句話就滿臉哀怨，雖說請客沒關係可是今天約出來的不是很會吃就是吃東西速度超快的朋友，自己的能力可是差得遠了，只好放棄了拼鬥的機會，先明說會買單讓大家慢慢享用，吃個飯嘛...那麼痛苦做什麼！

「一共是...」

結束前先去買了單，收起了找零，阿太回到包廂，此時朋友們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她環顧一圈尋不著小允，人呢？問了還在現場的其他人都說不知道，都說大概也回家了吧，阿太只好自己默默走去站子等公車。

「唉...還是...」

還是剩下我一個人...

「還是？」

冷不防從旁傳來一道聲，阿太真得被嚇了一大跳，結果居然是...小允。

「嘖！不盯著妳都不行，走吧我帶妳回去。」遞過安全帽。

小允本是騎著摩托車到定點會合，再與大伙兒一起坐租來的車出遊的，剛剛先行離開就是為了去牽車，她不會忘記阿太這傢伙。

「我以為妳...噢！痛...」被遞來的帽輕撞了下頭，雖然痛痛的但她知道是小允要她別再說下去，她立馬噤聲乖乖接過安全帽戴上。

「以為？」

「沒事沒事！走吧。」跨上後座。

車速不是很快，小允騎的穩穩的讓阿太在後座吹著風都快睡著了。

「頭靠上吧。」

在一次等紅燈停下時小允拉著阿太的手讓她環著自己的腰，在坐車時睡著不安全呢...

「嗯...謝謝...好睏喔...」眼皮緩垂...

車水馬龍，這一刻彷彿全都消失，小允只能全心的去感受阿太貼近時傳來的溫暖，專注著她所有細微動作，不知道為什麼，她產生某種罪惡感。

「阿太...對不起...」

「小允對不起什麼？...」阿太弱弱的回答著。

「我好像常常佔妳便宜...」

不只今天，小允還想到兩人相處的那些時候，阿太對自己很好的，常常會提供一些上課時需要的物品給自己用，雖然都說是多預備的一起用，但是小允知道阿太想的，除了真的粗心忘了的，還有些東西不是不想準備，而是沒有辦法，可是阿太像是什麼都知道一樣，默默的幫了她很多，即使只是些微不起眼的小東西，卻佔了她心裡大大的一塊，說不出的是一遍又一遍的感激。

「哪有佔到便宜，亂說，那是我自己說了的沒關係的。」以為在說請客的事。

「吶，阿太，以後...以後我會更努力的，我要和妳一起去很多很多我們沒去過的地方玩，妳有什麼心願我也都會盡全力幫妳實現的！」

「為什麼說的像妳欠我很多，好朋友不能計較的喔！」其實只要妳能當我永遠的朋友聽我說說話不會嫌我煩人那就夠了。

「這不是計較啊！就因為是妳，這些話我才能說，其他人我才不會這樣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先謝謝妳嚕，那...讓我再瞇一下吧...」環在小允腰上的手縮緊了點，真的累了。

有些差異，心知肚明，那一天會來臨，儘管現在還做不到，小允有個目標，她給自己個期許。

能讓自己開心的朋友可以多，可是能讓自己敞心的朋友卻很少，能夠擁有一個，是多麼的珍貴。

阿太小允的故事很簡單，朋友間的交往卻不簡單，似是而非的話總是很多，真誠或許是唯一，就像是，再多的話也不及心靈上的契合，一個點頭一個微笑都能讓對方感受到某些前所未有。

友誼，珍惜。